甘肃-敦煌莫高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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敦煌是丝绸之路上的著名重镇和咽喉要道。从内地到酉域经过这里,分南北两路,南路出阳关,北路出玉门关。汉元鼎六年(前111),在此设敦煌郡,与东边的酒泉、张掖、武威相连成为河西四郡。前秦建元H年(366),乐傅(ztin)和尚在敦煌鸣沙山创建了莫高窟最早的洞窟。到武则天时,已有窟室千余龛。现尚存北魏、西魏、北周。隋、唐、五代、宋、西夏、元各代壁画和塑像的洞窟有492个,壁画45,000多平方米,彩塑2,415身,唐宋木构建筑五座,莲花柱石和铺地花砖数干块。是一处由建筑、绘画、雕塑组成的综合艺术宝库。1900年(一说为1899年)。在莫高窟内又发现了藏经洞。这是一个开凿在第16窟甬道壁上的小洞,门仅高出地面一米,像是一个未完工又被封闭的洞窟,可能是在11世纪初西夏人征服敦煌的战争中,莫高窟僧人准备逃难时封闭的,后来僧人再未回归。这个洞一直封闭了九百年之久。从洞里发现了许多经卷文书、织绣、画像,文物共五万多件。除汉文写本外,还有藏文、梵文、古和阗文、回鹘文等各种民族文字的写本约占六分之一,绢本绘画、刺绣等美术品几百件。写本中除了佛、道、儒三家经典外,还有史籍、诗赋、小说、民间文学、地志、户籍、帐册、历书、契据、信札、状碟等,包括从公元4世纪到14世纪(晋至宋)近十个朝代的文物图书,是本世纪初发生在敦煌的一件震惊中外学术界的大事。这些历史文物和艺术品曾被英国人斯坦因、法国人伯希和等大量盗窃。自从藏经洞打开后,研究敦煌的人越来越多,逐渐形成了“敦煌学”这门学科。
  莫高窟与麦积山一样,是石质比较松脆的地区,不宜雕刻。主要的艺术创作是壁画和泥塑。窟中雕塑和壁画融为一体,是一大特色。例如佛、菩萨、弟子、天王用泥塑、天龙八部和飞天龙女等则以壁画表现;或者菩萨用泥塑,顶上圆光、身上飘带则以壁画代替。主要内容是佛教本生故事、佛传故事和经变故事。本生故事即关于佛出世前五百年间各种积善行世的故事;佛传故事指佛出世后直到成道的各种故事;经变即图解佛经的教义和故事,用绘画表现称经变画,用文学表现称“变文”。此外,洞窟壁画塑像的内容还有佛像、供养人像。图案装饰等。 
  
  莫高窟洞窟的类型大体有三种。一种是僧房群形式:主室纵长,后壁开一个大圆券龛,内塑佛像。南北两壁各开四个长方形小禅室,每个禅室仅一米见方,只能容一僧在里边修行,这种样式又称毗河罗式,只有新疆和敦煌有。另一种是中心柱式:主室后部建中心塔柱,塔柱前边凿成人字披屋顶的形式。这种形式始自西域的克孜尔石窟,但仿木结构的人字形屋顶和南北两侧的阙形龛,则是敦煌石窟自己的特征。敦煌北朝所建洞窟以中心柱式为主要类型。第三种是平面方形的复斗状顶洞窟,后壁凿有较大的佛龛。窟顶从四壁顶部向上斜收,形成方形的藻井,顶心和四坡画满壁画,这种类型北朝就有,后来成为多数隋唐石窟的基本形制。  
  
  敦煌石窟造像和壁画创作的高峰在北朝和隋唐时期。以下分别从壁画和彩塑两方面来谈谈莫高窟的内容和艺术特色。十六国和北朝时期的壁画大体上都有一个整体布局,一般是四壁中层画佛像和情节性的故事画,下面画供养人行列,和药叉(一种能吃鬼的佛教护法神),上面画天宫伎乐。壁画中部空隙处则布满千佛。窟顶画装饰性图案和平棋藻井。从内容来看,佛像画一般是画释迹得道后说法的情景,其中伎乐天的画面最富生活气息,千姿百态,演奏各种乐器,表演各种舞蹈,周围是天宫楼阁。故事画大体可分三类,一类是宣扬释迦生平事迹的佛传故事,描绘他从诞生到出家的主要情节,像连环画一样。如北周第290窟,全部图像近80个画面,是我国现存唯一的佛传连环故事画。第二类是宣扬释迦降生前各世转生教化众生的本生故事,大致有几十种,都是表现他前生施头、割肉、喂鹰、挖眼、身钉千钉、舍身饲虎的悲惨场面,歌颂他的自我牺牲精神。其中反复描绘的故事主要有以下几种:“尸毗王割肉贸鸽”的故事,说有一只鹰追逐一只鸽子,鸽逃到尸毗王处求保护。鹰对尸毗王说,若不还鸽,自己就将饿死。尸毗王为两全其生,便用刀割下自己的肉赎鸽,鹰要求肉与鸽体一样重,王几乎将向割尽,仍不如鸽重,索性举身坐在秤盘内。“毗楞竭梨王身钉千钉”的故事,说有一个婆罗门名劳度叉,自称如有愿以千钉钉其身者,即为其说法。毗楞竭梨王心好妙法,但请劳度叉用钉子给自己钉身,事后成佛。“月光王施头”的故事,说月光王乐善好施,驰誉各国。有一小国国王毗摩斯那心生妒忌,想要加害于月光王,便以重赏召募婆罗门,凡能得月光王之头的人,许以“分国半治,以女妻之”。有一个叫劳度叉的婆罗门应募,向月光王乞头,月光王答应了。劳度又持刀要砍,被树神用神通力惩治。月光王便向树神说:“我于此树下曾以头施人九百九十九次,施此一次,即满千数。”竟由婆罗门砍头而去。“鹿王本生故事”,是说一只美丽的九色鹿从恒河中救起溺水之人,溺者为报答九色鹿救命之恩,愿为它的行止保密。皇后夜梦九色鹿,想得到它的皮作褥子,用它的角作装饰。国王悬赏求鹿。溺人贪图富贵,背约告密,带领国王前去射猎。鹿见国王,诉说溺人忘恩负义,国王深为感动,斥责溺人,并下令保护九色鹿。“须达那太子本生故事”,是说叶波国太子须达那乐善好施,有求必应。敌国仇家收买婆罗门八人,向他乞讨国中百战百胜的白象,太子慷慨施与。大臣入宫禀报国王,国王震怒,将须达那驱逐出国。须达那太子携妻儿驱车出走,一路上遇人乞讨,将马、车、衣物施尽,千辛万苦到遥远的檀特山中隐居修行。后来又有一个婆罗门来要他的两个儿子,须达那趁妻子不在,用绳索将儿子捆绑起来交给婆罗门,妻子归来痛不欲生。后来婆罗门将孩子带到叶波国出卖,被国王知道,深受震动,将孙儿赎回,并迎太子回国。“虔图尼婆梨王本生故事”,是说虔阁尼婆梨王心好妙法,布告人民,谁能为他说法,当供给所需。婆罗门劳度叉要在他身上割燃干灯作为供养。国王喜极,立即剜身点燃千灯。“快国王本生故事”,是说富迎罗拔城国王快目,眼目清妙,乐善好施,有盲婆罗门来求国王施眼,国王立即剜目布施。诸天神问国王是否痛悔,国王表明为求佛道决无悔恨,言罢双目复明。“须阁提本生故事”,说的是特叉尸利国王名提婆,王子十人,各领一个小国。大臣罗喉杀王自立,又派兵杀猪小王。提婆的幼子善住携妻儿跳城逃走,误入歧路,中途粮绝。善住欲杀妻以保自己和儿子。儿子须阁提请求勿杀其母,愿以自己的肉给双亲充饥。当他将身上的肉几乎割尽时,天神又化狮虎以试他的心志,最后为他的诚心所感动,用神通力使他复原。邻国听说须阁提孝顺,便将其一家迎入宫中扶养,并发兵协助他们平叛复国。“萨捶那太子舍身饲虎”的故事,见第二章“龙门石窟”一节。以上故事中献身为善的国王、太子、九色鹿等等,据说都是释迪前世所转生。 
  
  第三类是宣扬度化事迹的因缘故事,主要有六、七种。如“须摩提女缘品”,说须摩提女虔诚敬佛,父亲将她许配满富国长者满财之子。过门后,六千梵志(在家的婆罗门、或一切外道的出家者叫做梵志)前来赴宴,须摩提女因其信仰不同而拒绝施礼,继而卧床不起。满财长者要求请佛来见,须摩提女便焚香请佛。佛欣然受请,与众弟子一起赴会。众弟子现各种化身飞来,释述当众说法,超度梵志与众人皈依佛教。“难陀出家因缘”说,释迎异母弟名难陀,有妻孙陀利美艳无比,释迎命剃师为难陀剃发,强迫出家。难陀留恋妻子,一日偷跑回家,被释沙发现,将他唤回,严加训戒,又领他遍游天宫,观诸天女,复游地狱,见汤键之刑,难陀悔悟,一心从佛出家,成为罗汉。“五百强盗成佛”的故事说,古代轿萨罗国曾有五百人造反为盗,因国王波斯匿派大军征剿,战败被俘,遭受酷刑,挖去双眼,流放山林。佛以神通力吹雪山药使五百强盗复明,并现身为之说法,终使五百强盗皈依佛法,剃发出家,最后成佛。“善事太子入海品”说,国王勒那跋弥有二子,一名善事,一名恶事。善事见民众为衣食而杀生害命,便以王宫财物布施穷人。国库将空,决定入海求摩尼宝珠。恶事与他同行。善事取宝珠后,恶事夺走宝珠,刺瞎善事双眼。善事得牛王和牧人相救,伤愈后流落异国,沿街弹琴乞食为生,后被梨师跋国王用作守园人。国王女儿在园中遇见善事,心生爱慕,遂结为夫妇。善事终于双目复明,还归故国。“微妙比丘尼缘品”说,比丘尼微妙前生有罪,以钉子谋害小妇之子,今世遭到报应:丈夫被蛇咬死,儿子有的被狼吃掉,有的淹死在水里,老梵志来告知娘家失火,全家死难。微妙再嫁梵志,产子之夜,丈夫酒醉回家,烹煮新生儿逼微妙共食。微妙被迫出走,路遇为新丧妻子上坟的长者子,与长者子结婚,婚后七天丈夫暴亡,微妙被殉葬。强盗发冢,微妙得救,又被迫与强盗结婚。强盗被判罪处死,微妙再次殉葬,因狼和狐狸扒坟得救。最后微妙见佛,被度为比丘尼。这些因缘故事中除“须摩提女缘品”外,别的都只能在敦煌壁画中见到。 
  
  在以上三类内容之外,北周第296窟的“福田经变”画表现的是释迦回答天帝的问题时所说“广施七法”等于在良田种福,可以收获无量的意思。七法就是作七种施舍,以供奉僧人和便利百姓。壁画上有七法中的五个场面:立佛图和堂阁;种果园;施医药;旷路作井;架设桥梁。画上有赤裸上身的泥瓦工在建造砖塔,装饰堂阁;丝绸之路上商旅往来,中原商队赶着毛驴走上桥头,西域胡商牵着骆驼等待过渡。这些佛传、本生、经变故事往往同一主题在莫高窟各窟内反复多次表现,这是敦煌壁画的一个重要特点。  
  
  除佛教内容外,莫高窟壁画还有一些以中国传统的神话或神仙为题材,如西王母、东王公、伏羲女娲雷公雨师等自然神,这些在汉代墓壁画中常见。在敦煌石窟中出现,反映了魏晋以来佛教逐渐和道家、儒家思想融合而中国化的一个侧面。此外,还有一些历史事件被搬上了壁画,尤其是张赛通西域的经过,得到了较为细致的表现。 
  
  北朝壁画中的供养人像本应是真人的肖像,但因为这种宗教功德像往往是大批制作的,所以大多比较程式化、类型化,主要表现他们的民族特征、等级身份,难免干人一面,画得也不精细。重要的是它们的历史价值。如第285窟有许多北方古代少数民族形象。第297窟有舞乐图,画的是流行于河西的胡乐。第290窟有胡人驯马图。这些画像直接提供了研究当时社会生活的第一手资料。 
  
  十六国北朝壁画的基本造型手段,依然是我国传统绘画的线描,它从汉晋绘画的基础上发展而来,一般都用粗壮有力的红线条勾出头面身体轮廓,然后敷色。最后再普遍描一次定型线。早期主要是铁线描,准确有力。到北朝时增加了动的意境,线描也发生变化,形成曲折飞舞的长线条,通常用来画飘带,运笔很快。早期莫高窟中的飞天不长翅膀,不乘云彩,主要凭借披巾飘拂飞扬的动势加以美化。北魏以前,窟中人物大多上身半裸,动态不大,衣冠服饰明显保留印度、波斯的风习。色彩以土红涂底,色调温暖厚重。有时还用来自西域的明暗晕染(凹凸法)来表现立体感,也就是所谓西域风格。人物神气一般温厚、恬静。北魏晚期开始,人物转向面貌清瘦、眉目开朗,神情涂洒,褒衣博带,并用中原传统的绘画染色法代替了西域式的晕染,画面爽朗明快,富有运动感,这就是所谓“中原式风格”。如西魏第285窟中,西壁是西域风格,东南北三壁是中原风格。 
  
  从隋代开始,壁画中以佛传、本生、因缘故事(这些主要是小乘佛教故事画)为主要题材的时代即告结束,进入了变相画盛行的时代。隋代的故事画不像北朝那样置于四壁作为主体,而是都移到窟顶,主要内容与北朝所画佛传、本生故事类似,尽管技巧纯熟、功力深厚,但已不如早期生动活泼。故事画衰落,与小乘教派的衰落有关。 
  
  隋唐以后壁画多以经变和变相为主,主要是图解佛经,尤其以大乘经典的经义和故事为最多,数量极为可观。对这些绘画,过去仅限于对题材和内容作一些考证解释工作,还有大量的问题没有解决,有待于研究。 
  
  隋唐时期的经变画,有西方净土变、弥勒上生经变、法华经变、维摩洁经变、涅桑变、药师经变等几种,表现形式各不相同。因唐代最流行的是净土宗,所以净土宗变相在壁画中表现得最多,约占228壁。净土变根据《阿弥陀经》。把西方净土世界表现得极为富丽,有七宝池,八功德水,金沙布地,金银琉璃阶道,楼阁也装饰金银琉璃,池中莲花大如车轮,有种种奇妙杂色之鸟,微风吹动宝树发出微妙的音乐,成群的伎乐天在表演优美的乐舞。画上描绘的是乐观美满的生活,以及丰富多彩的场面,这种追求享受的欲望与北朝壁画中苦行禁欲的精神,无疑具有极大的差异。净土变以外,法华经变也不少。《法华经》有28品,其中第25品——“普门品”,常被单独提出来描绘,这是因为唐人对观音特别崇信的缘故。普门品中有不少生动的画面,例如胡商赶着骆驼和毛驴翻山越岭,人畜困乏,不幸一头身负重荷的骆驼滚下山崖,摔死在山谷里。又画商队刚下山来,碰上拦路的强盗,双方一场激战,商队战败,货物被劫。这些反映了古代丝绸之路上行旅往来的艰难险阻。维摩诘经变一般都以维摩诘和文殊师利二人为主体人物,自然地形成对坐论道的左右对称结构。文殊菩萨好像正在诘问,探身举手,维摩诘居士则从容不迫地挥着麈尾,凭几对答。有的则画维摩洁鹤氅纶巾,谈笑风生,文殊在树下仁立沉思。在这些佛教经变画中,还点缀着许多人间社会生活的小景,乐观明朗,富有情趣。如盛唐壁画的代表作“得医图”,根据《法华经》“药王菩萨本事品”第22卷“如病得医”的主题画成,画上是一个大院深处的厢房,春花垂柳掩映着一个华丽的内室,床上盘坐着一个贵族少妇,一个手抱婴儿的年轻女子陪伴着她。画的左边有一个婢女引导手持拐杖的医生瞒珊而来。这幅壁画用墨线勾勒,然后填色。树石房屋以淡墨细线或彩色钩成,别具一格。又如第61窟的“推磨图”,画着一家山村小店的大院,两人各抱着一根磨棍的两端在推着一盘大磨,具有浓厚的乡土气息。 
  
  唐代经变画大多以巨大的画面来增加窟内的庄严气氛,但由于在经变故事中夹写了现实世界的形形色色,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生活和生产的情况。唐代洞窟中最重要的有初唐第220窟(造于贞观十六年),第335窟(造于垂拱H年),盛唐第130窟和第172窟,造于开元天宝年间。中唐的第112窟,晚唐第156窟,也有辉煌灿烂的作品。第156窟是张议潮所建,他是晚唐率众起义收复河西的将军(参见第九章第一节),847年在沙州率民众赶走吐蕃,收归唐朝十一州,被唐封为归义军节度使。洞内有张议潮夫妇的画像和两幅长达七。八米的长卷连环式壁画,以历史人物为题材,尤其值得珍视。(张议潮收复河西图)画在东南壁上。前面画着骑兵仪仗,手执长角和旗号,接着是一队舞乐,中间画着收复河西的主角张议潮,骑在一匹红鬃马上,停在花柳繁茂的桥边。他的后面是旗号和一群正在边打猎边行军的武士,拿着弓箭追逐野兽。全图以人马为主,生动活泼地刻画出一队胜利者的行列。与(张议潮收复河西图)相对的是东北壁上的(宋国夫人出行图》。张议潮的夫人被封为宋国夫人,画上也是描绘队列行进场面。开头是百戏舞蹈,接着是乐队、行走的马车、八角形的轿子和随从侍女。宋国夫人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,后面跟着打猎队伍和驮着酒食的骆驼。这两幅画是敦煌唐代壁画中的杰作,构图精细,人物生动,色彩富丽。 
  
  隋唐壁画中的供养人,比例适中,面相丰满。供养人行列中往往出现一些比较活泼的场面,表现比较自由,内容也更接近现实生活,有时寥寥几笔就很传神。飞天的姿态更加丰富多样、生动活泼.尤其唐代飞天,不但造型美丽丰满,线条流畅飘逸,而且成排成行成双成对在浮云中邀游穿行,盘旋飞舞,手里拿着乐器、莲花等各种物件。数量之多,远远超过前代。隋唐壁画的色彩也更丰富,除了继续使用初期的土红、毛绿、群青、白、黑、花青外,还用殊砂、石青、石绿,贴上金箔,极其鲜明艳丽。图案纹样工细,设色讲究,常作层层叠染,色调富丽厚重。总的说来,唐代壁画内容较过去更丰富,色彩也较绚烂,表现的境界也更扩大,技法生动活泼,是中国壁画史上的顶峰时期。唐以后佛教壁画虽仍继续演变,但气魄的宏大,与构图的复杂都不敌唐时。宋代的洞窟壁画,已显得黯然减色,不如唐画重彩鲜明灿烂。故事性内容也较少,佛像多据一律的粉本,较少变化。 
  
  敦煌莫高窟的彩塑,大体上经过了三个艺术发展时期。第一是早期,包括北魏、西魏、北周三个朝代。早期塑像有主体性圆雕,也有附属性影塑。圆雕一般是佛和胁侍菩萨。附属性影塑一般在中心培柱四面,有飞天,供养菩萨、以及千佛,还有龛媚上的交龙,羽人,龛柱上的龙头风首等。北魏孝文帝太和改制以前。佛像人物面相一般丰满或丰圆而略长,鼻梁高隆,直通额际,眉长眼突,肩宽胸平,直立端坐,动态较少。主佛穿右袒式或通肩式红色大袍,有密集的装饰性衣纹,给人薄纱透体之感,称为“曹衣出水”。菩萨则高髻宝冠,发技于两肩,上身半裸或斜挎“天衣”,腰束羊肠裙。塑像体态健壮,神情端庄,造型厚重,手法简朴。大和改制以后,中原汉式衣冠流行到北方,南方的“秀骨清像”风格也传到敦煌,特别是西魏时塑像,面貌清瘦,眉目疏朗,眼小唇薄,身体扁平。佛像内穿交领襦,胸前束带作小结,外套对襟式袈裟。菩萨或上身半裸,腰围长裙,披巾交叉在胸前,或大冠高履,褒衣博带。西域式菩萨变成了南朝士大夫的形象。塑像也开始表现出类型化的性格,如佛的庄严慈祥,力士的威猛粗犷,菩萨的清秀恬淡等等,从总体上表现出通脱潇洒的风貌。 
  
  早期塑像和龛、壁结合为一体,佛为圆雕塑像,在龛内居中,菩萨弟子站在龛外,身躯贴墙,多用高浮雕,头部则为模制加工后,安装在身体上的。飞天、供养菩萨都是影塑,其他内容都用壁画表现,圆光。冠带、披巾均画在壁上。  
  
  第二个时期是隋唐极盛期。隋唐的洞窟多为覆斗式,一般在正面大龛列置以佛为中心的群像。以三到十一具不等。佛两侧是弟子迎叶和阿难,菩萨观音和大势至,南北天王和金刚力士,成为定制。也有设坛的,坛上立群像,窟顶为华盖式藻井,地面铺莲花方砖,四壁画各种经变故事。隋代塑像一般头大体壮腿短。唐代塑像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北大像和南大像。北大像造于武则天延载二年(695),高33米。南大像造于开元年间,高26米,都是弥勒像。南大像的洞窟作锥形,下大上小,仅容一尊大佛,自下仰视,更觉雄伟高大。 
  
  涅般像是规模最大的群像。第148窟中主佛作右侧卧姿,16米长。绕佛侍立七十二弟子。但群像经后代重塑,已非原来面目。 
  
  除主佛外,佛弟子阿难、迦叶的形象有胡像、汉像之别。迎叶形象从北周开始出现,到唐代形成老成持重的固定特征,一般多表现他在苦修中的精神状态。阿难则姿态潇酒闲适,神情自信,少年俊秀,一般多表现他的聪明才智。因唐代僧侣地位很高,可穿锦绣。唐窟中迎叶、阿难的塑像内穿绣襦锦裙,外罩山水拍或紫袈裟,十分华贵。 
  
  菩萨像在唐塑中占有重要地位,数量多,制作精细。早期菩萨多为男像,隋唐后逐渐变为女相,姿态自由,身材匀称,面相丰满,肌肤细腻,双手纤巧,两足丰柔,身饰璎珞,腰系锦裙,处处显出女性化的特征,而且较为肥胖,很像唐代的妓女和宫娃。但为了不违反佛国人物“无性”的说法,所以菩萨唇上又多画上两撇蝌蚪形的胡须。 
  
  四天王像在隋代开始出现,比例还不够协调,到唐代一般都是二天王。分为中原式和西域式两种。力士都刻画得勇武有力、精神饱满。如194窟的力士像,既写实又夸张,浑身肌肉突起,合乎解剖原理。而表情则夸张地表现了他的力。全身敷彩,还随结构用赫红色染出凹凸,使立体感更强。  
  
  唐代塑像虽然体型、面相、神态千差万别,但都具有“人物丰浓,肌胜于骨”的共同特征。而且不像早期塑像那样贴着墙壁,每个人物都成为独立的造型。衣纹塑造也不像早期那样仅用阴刻线条表示,而是极其写实,表现出衣褶的重叠,有逼真的立体感和质感。细部处理多用彩绘和金箔装饰,色彩对比强烈。肌体匀称,动态自如,不像早期塑像那么僵硬。尽管塑造的总是那几个人物,但仍赋予不同的神情特征。造型赋彩以现实生中的人物为蓝本,又适当夸张,从而塑造了富有生活气息的宗教人物群像。  
  
  第三个时期是衰落期,包括五代到宋、西夏、元等朝代。五代及宋初,瓜州、沙州(敦煌一带)是曹议全家族统治,维持了百余年的安定。他们继续在敦煌造像开窟,规模不小,仍有唐风。西夏、元代的塑像已经很少。总之,与壁画一样,晚期彩塑的气魄远不如唐代,形象也较单调。五代宋初的洞窟又多在下层,不少遭到破坏,完整的塑像已所存不多。